垂降、跟蹤樣樣來,徵信業超猛工作內容大公開

大家普遍認知的「徵信業」的工作內容不外乎是捉姦、跟蹤,加上工作屬性低調,更加深這行業的神祕感。透過作者深入訪談才了解,原來「徵信業」的服務範疇比你我想像更廣大,更讓人大開眼界。

文/生涯規劃諮詢師-政爺 口述/立達徵信社謝智博董事長、李昆霖副總

問:副總你好,當初怎麼會想要加入徵信業?

答:當初會進入這一行,不避諱地說,就是想賺錢,我一開始是在二手車行擔任業務,但因為大環境不好,業績沒有很理想,又因緣際會地遇到了這一行的大前輩,跟我分享了很多行業的工作資訊,以及因為徵信業不管大環境如何,永遠都會有人需要徵信業幫忙尋人、捉姦等等需求。而且我本身是高職汽修科畢業,學歷不算太好,這一行不會有學歷門檻的要求,所以做了一些思考以後決定要踏入這個產業。

問:從事徵信業多久?

答:目前在這個行業大概待了4–5年,算是這個產業的中生代,因為這個行業的工作很操,又要24小時on call,所以流動率很高,但也因為我本身沒有家庭的負擔,就直接住在公司裡面待命,所以升遷的速度也比較快。

問:徵信業的服務項目有哪些

答:徵信業其實服務項目很廣,包含常見的行蹤調查、捉姦、資料調查、尋人以外,還有代客出氣、離婚設計、感情破壞、感情挽回、商業調查等等,這些都是基本的服務項目,但我們的服務範疇其實更廣。

只有你想不到,沒有我們做不到。

1.行蹤調查

這種案件內容最常見,尤其是許多父母都會來委託我們調查自己的小孩,在外面的一些生活情況,有沒有結交到不好的朋友,或是生活圈有沒有去到不良的場所。或是伴侶之間的行蹤調查,也都是我們業務內容的大宗。

行蹤調查大約有5成來自情侶間的委託、2成來自父母的委託、其他3成可能是跟政治或是商業比較相關的委託,之前也有受廠商委託,因為跟區公所的人員有一些糾紛,所以請我們去蒐證有沒有喝花酒或是收回扣的情形。

2.捉姦

這種案件的需求也很多,這種對我們來說都算是比較大規模的案件,因為要從前期的蒐證,到最終捉姦,甚至要幫忙協調,這一連串的過程都很長。

印象很深刻的是前幾天我在凌晨兩點接到電話,臨時要到宜蘭跟蹤一名女子,我就從宜蘭騎機車跟在他後面,接著跟他一起上葛瑪蘭客運到台北,在從台北的轉運站出發到了高雄,到了高雄以後再趕快在半路攔計程車,在跟蹤的路上一來是不能被對方發現,二來是你要能迅速轉換交通工具,所以在我們這一行的跟蹤技巧非常重要。

|抓姦的真實情況|

其實捉姦的案件很少會到對簿公堂,更多的都是我們到警察局幫忙協調,我們常常在新聞上看到很多人被捉姦,鬧到上法院,但檯面下這種情形更多,因為大多都不會到對簿公堂。

曾經跟過外遇捉姦的案件,跟了兩個禮拜才出現一些端倪,但也只吃飯就走了,那時候就會懷疑這個案件有到底沒有外遇對象,直到第20天外務人員才回報說有進了汽車旅館。

這個案件大概跑了快兩個月,因為我們一般不會第一次進入汽車旅館就抓姦動作,我們會先觀察這個調查對象的習慣性:平常會不會過夜、休息時間會不會加時間、會不會做清潔動作、有沒有使用保險套等等。

等到了解程度差不多了我們才會進行抓姦,因為抓姦是非常嚴肅,不允許半點的嘗試,因為一次沒成功,他們就會很有警覺心,很可能就沒有下一次了,也可能他們就再也不來往了,當然如果委託人是希望可以挽回另一半,這何嘗不是一個好方法,但如果是決定要離婚,是不允許這樣的失誤。

3.資料調查/尋人:

這部分也是徵信社蠻大的業務服務,但是因為近年來個資法的重視,所以難度越來越高,也越來越不會接單獨接查資料的案件,除非是資料調查是整體案件的一部分,那我們才可能承接。

通常會有這種需求的大概佔了7成都是因為債務問題,如果對方失蹤,會委託我們來調查債務人的居住地,通常調查這一類的案件,會先了解這個債務人是否有出境,因為如果已經出境,甚至很多都跑往大陸,我們很難在海外尋找,如果還在台灣,我們都會先從周邊的人下手,因為他本身已經有意要躲,所以去他的戶籍第一定是找不到他。

我們很常會在過年期間去執行這類的案件,因為這時候被調查的對象總會要回家跟家人團圓吃飯,這是最無奈但卻最直接的方法。也會從小孩本身著手調查,因為台灣本身有12年國教的義務,所以小孩本身沒有辦法躲。

有一次遇到一個案件,被調查對象的小孩是國中生,所以我們要透過一些管道,去得知小孩的班級姓名等等資料,這聽下來好像很簡單,但其實這個過程中常常會遇到很多問題,比方說我們雖然知道了小孩的姓名班級,可是我們不知道小孩長相,這時候就要利用一些小技巧。例如,跟學校的同學打好關係,請他吃飯,問他知不知道學校的轉學生,也會請他協助指認,我們這一行畢竟不是公權力的單位,所以需要運用很多旁敲側擊的方式來打聽需要的消息。

4.代客出氣:

通常徵信社會都有這個服務項目,主要是委託人可能跟某個人有一些不愉快,所以想要委託徵信社小小報復,讓他的心情可以平復一些。規模大小也會看委託人的預算以及想要做到的程度來進行評估,但其實這類的案件更多的都是爭一口氣,所以都不至於太超過。

5.設計離婚:

設計離婚其實跟感情破壞很像,差別只是在於說委託人跟對方是屬於夫妻或是男女朋友,這個通常都是會由徵信社派遣人手來接觸對方,並找機會擔任第三者,藉此在雙方感情介入,因為這種案件的時間都會執行得比較長,所以報價也會比較高。

6.感情挽回:

基本上感情挽回大都是因為要挽回的對象本身已經有了新的伴侶,我們就會先進行感情破壞,破壞完以後在幫助委託人找尋適合的挽回時機。

這個在我的經驗裡,成功率高達七成,但是我們也會先評估他們當初分開的理由,曾經有一個委託人是因為有暴力傾向,這種案件我們就會覺得另一半地離開是正確的,所以這個案子我們當初就沒有承接。


問:會不會因為做了這一行,而有很多官司糾紛?

答: 有,做這一行一定會遇到。因為我們在捉姦的過程中,也不避諱地說常常遊走在法律邊緣,包含捉姦的過程中, 可能會使用到一些儀器設備,或是衝進去現場的情況,有時候去到汽車旅館裡面,因為承租人是被調查的對象,所以我們是不得進入。

我們會運用一些小技巧,也會請配偶一定要在場,因為只要配偶在場我們就能進入房間,但在很多不得已的時候也沒辦法,所以我們或多或少都會有妨害秘密或是侵入民宅的法律爭議問題。

問:你有印象深刻的案子嗎?

答:曾經有個抓姦案,在一個工廠裡面。我們已經確認他們在裡面正在進行性行為,但是現場沒有辦法進去,也不太可能去找鎖匠,所以我們直接從屋頂垂降到陽台去抓姦。

問:委託人委託你們抓姦,是因為本身能拿到更多贍養費嗎?

答:其實我們承接這樣的案件,更多的是委託人希望能爭取小孩的監護權,不往往都是因為錢的部分,因為如果有抓姦的這個動作,在談條件的時候,犯錯的一方就會比較軟,所以客戶都會選擇抓姦。

其實我們很多委託人都是家庭主婦,比較沒有謀生的經濟來源,法官在判監護權的時候,如果小孩不是只有2–3歲,可能已經5、6歲或10歲,法官通常會判給經濟條件比較好的男方,這種情況屢見不鮮。

所以如果抓姦這個動作有成立時,對方會比較服軟,我們也可以幫委託人去談小孩未來的教育費用、贍養費、每月的生活費,或是夫妻共同財產的劃分,因為如果沒有抓姦的話,雙方要談離婚只能用合意離婚,比較沒有談判的籌碼。

問:看過這麼多案件,會不會影響你對婚姻的看法

答:會有一點。進了這行之後,比較不想交女朋友。不避諱地說,今天如果有交往的對象,我可能會想知道對方在幹嘛,時常會忍不住想派人去跟,這完全是恐怖情人行為。而且看了很多離婚抓姦案件會開始思考:我真的有需要另一半嗎?以前會覺得感情、婚姻是兩個人攜手走一生,但是做了這一行覺得要兩個人互相理解、互相包容真的不容易。

問:看過這麼多案件,有沒有覺得什麼類型的人容易出軌

答:其實我們的案件委託人很多都是家庭主婦,因為都在家顧小孩,也無心去打扮,也不知道打扮給誰看,所以男生出軌很多都會因為性吸引力的問題;但如果是女生出軌的話,通常比較會是兩個人相處出了問題,因為女孩子變心真的就回不去了,她可能在之前就已經忍受了很多,思考了很久之後的決定,但男生更多的是經不起誘惑而出軌。

問:你們通常會依什麼標準去報價

答:其實徵信社最大的開銷是人事費用,我們的外務人員,每小時計費,還有交通費伙食費等等,是徵信社最大的成本開銷,所以我們在評斷案件的費用時,我們會去預估每日時間會抓多久。

如果以行蹤調查來說,我們最害怕的是沒有交通工具的,因為你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被人家載走,如果在台北市,用摩托車跟,上個快速道就沒辦法跟了;如果是搭捷運也很難跟,在台北車站這種人潮多的地方就很容易跟丟。

所以如果沒有交通工具的調查對象,我們的費用就會比較高,因為基本上這種案件我一次要派4個人,一個開車,一個騎車,再兩個跟著步行,我們隨時要調配,如果被載走了,那摩托車跟汽車就要跟上,步行人員就能休息了,接著再看需要執行的時間長度來進行報價。 行蹤調查一天的行情大約是8000–10000元,我們公司會建議委託人以一個禮拜的時間為基準進行調查。

問:徵信業調查員,是約聘還是正職?

答:我們公司主要的調查員都是正職,因為一個合格的調查員,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,他要有辦法去判斷現場的人事時地物去做回報的動作,比方說調查員去當現場,除了要拍照回報以外,還要去觀察出入口有幾個,車道位置等等。

如果採用約聘制的調查員,會擔心工作能力參差不齊,這樣我們對客戶也不好交代,當然我們還是會有跟丟的時候,但是我們要去確保我們的工作品質,讓整個失誤最小化,所以我們很要求現場的工作人員一定要具備基本的工作素質。

一般來說調查員的訓練,要能上線大約要一個月,但是會先從簡單的案件開始執行,如果是比較困難複雜的案件,就要訓練半年起跳,而且要看資職,所以經驗很重要。

問:需要送紅包請一些單位來協助業務處理嗎?

答:其實蠻難的,現在沒有人願意收,現在就算你想包紅包也不知道要包給誰。

問:想委託你們尋人的話,需要提供什麼訊息,你們才有辦法承接?

答:首先要看這個人有沒有在國內,如果被調查的對象本身在國外,這個基本上我們就很難承接,但如果這個人本身在國內,基本上只要姓名還有身分證字號,我們就能協助尋找。

問:是否遇過被報復的情況?

答:有遇到被調查的對象來協商。當我們調查完他以後,他可能想用金錢或是恐嚇的方式來要求我們交出相關的證據,但我們一定不會妥協,如果最後對方死賴著,我們就會請警察出現處理。

問:調查員薪水多少?

答:調查員大多都是以時薪計算,也有一些結案或是三節的獎金,如果以年薪來算大約會坐落在60–100萬,時數則會看你個人能力來取決於公司分派給你的工作量。

問:業務薪水多少?

答:如果以行業生態來說的話,業務是沒有底薪,而且,每個月要扛大約20–30萬元的業績,如果沒有達成最低門檻是要簽本票給公司,代表你欠了公司錢,但是過了業績門檻以後,佣金則是跟公司對半抽。

但也因為這樣的高壓模式,造成很多業務員在執行案件的時候,為了降低成本,所以調查不確實,甚至沒有調查,造成很多「乾洗」(*註1)的狀況。

有鑑於此,我們公司沒有採用一般業界的管理模式,我們除了有底薪以外,也不會有要簽本票的狀況,讓業務員可以更平常心地去審視案件的承接與否以及落實進行調查。

問:這份工作會不會影響健康?

答:主要是睡眠不足的狀況比較多,因為我們都是24小時待命,或是案件跟案件的間隔只有2–3小時,通常一個禮拜只有兩天可以睡滿8小時,我曾經有連續40小時沒睡。

問:你覺得這一行最大的成就感是什麼

答:成就感主要是完成案件以後,會知道我又更進步了,下次遇到同類型的問題我應該怎麼處理,還有委託人的回饋,像之前中秋節還有之前的委託人送禮物給我們。

問:你覺得這一行最大的挫折感是什麼?

答:最大的挫折是當我們在案件調查進行中的時候,委託人自己說溜了嘴,讓整個調查被揭露,甚至曾經有被調查的對象反拍了我們的調查員給委託人,這時候就會很懊悔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沒跟委託人說清楚,導致這樣的情況發生。

問:你會給想進這一行的人什麼建議?

答:要想好進來的話需要很大的毅力,因為工時很長、自己休息時間很壓縮、24小時on call,也很常因為調查遇到困難而遇到挫折、學長學弟傳承地制度也比較重,但好處是薪水比一般的行業來的高,如果可以承受高壓,這也不失為一個好工作。


總結:

徵信業,在歷史脈絡裡面是由偵探業衍生而來的工作,而在台灣以外的華人地區,都將徵信業稱之為私家偵探。在訪談徵信社以前,我想大家普遍的認知都是經由電影、電視所給予的印象,不外乎就是捉姦、跟蹤等等工作,但其實深入了解以後,才知道原來徵信業的服務範疇有這麼廣大,而調查員也需要擁有的十八般武藝與許多異想天開的創意(例:從樓頂攀岩而下進行捉姦)。

雖然大多都是一些黑暗面的工作,但不乏也有人情味的一面(例:協助委託人進行婚姻調節,以及感情挽回)。也因為徵信社的工作都是比較秘密性質,而目前在台灣從事徵信業相關的人員大約只有2000名左右,所以產業資訊流通的很少,這些原因都為徵信業披上一層神秘的面紗。

*註1:徵信業的行話-乾洗

其意思是指許多徵信業者,會基於某種原因,而對委託人委託的案件消極調查,可能只拍了幾張照片,卻用話術來蒙騙委託人,或是自己捏造證據,使其進行結案。而在台灣網路尚未發達的年代,此類情事更是層出不窮,也讓許多人對於徵信業有著不好的印象,但隨著網路時代的評價機制興起,這類情事已經比較少出現。


調查員工作分析

技能面:

  • 器材使用(追蹤器、針孔攝影機、手持攝影機DV、汽機車駕駛)
  • 善於觀察(環境、調查對象)

特質面:

  • 膽大心細
  • 邏輯思考
  • 多方面思考(全面思考)
  • 隨機應變
  • 學習能力要很好(當下隨時反映交代任務、要學習跟蹤動作、調查的小技巧)
  • 記憶力(記憶備查者的特徵)
  • 執行力
  • 耐心
  • 抗壓性
  • 責任感
  • 反應速度

業務員工作分析

知識面:

  • 基本法律知識(要知道如何規避法律或會承擔什麼法律責任)
  • 心理學(案件執行的時候、與委託人溝通)

特質面:

  • 溝通能力(跟業主還有調查員溝通)
  • 耐心
  • 抗壓力
  • 推理能力
  • 邏輯思考
  • 統籌能力
  • 問題解決能力
  • 細心
  • 思考多方面化
  • 責任感
  • 反應速度

徵信業 徵信社
圖片來源:成長嗨咖/職人調查局

(原文標題:職人調查局ep.3-徵信業工作內容大揭幕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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